代表很忙

　　【财新网】（记者 邓海 6日发自北京）想请来自司法系统的代表谈谈反腐，他说很忙；想请来自地震灾区政府部门的代表谈谈灾后重建，他说很忙；想请来自农村的代表谈谈“三农”，他同样摇摇手说：没时间啊，我有很多事要办呢。

　　在歌华开元大酒店，我给一位代表打电话，说可以等到他不忙时再采访。他说，不用等啦，如果等，你会等到凌晨的。晚餐时间，我们来到酒店餐厅，看见来吃饭的代表并不多，想必有不少是“忙”去了。

　　一辆汽车缓缓驶入某中部地区代表团驻地，该省的领导来了。记者们全都涌了过来。领导双手合拢，举过头顶，笑咪咪地说：“对不起，有事要忙。”随从们在前面开道，秘书殿后，嘴里不停地说着“对不起”，很快冲出了记者的包围圈。

　　到国二招，参加某代表团的全团会议，有代表忙着抢座位，发言。“去年没发成言，所以今年早早地坐到了发言席上等。”如此急切，原本以为有什么深刻的见解，听了半天，原来他要表达的是“欢欣鼓舞”。整个发言，归根结底一个字——“好”。

　　他在发言席上说“好”，周边的代表似乎百无聊赖。居然有一位代表开着电脑，忙着“偷菜”，也算是“与时俱进”吧。记者举起相机时，代表颇为敏捷，迅速地关掉了“偷菜”，只剩下QQ还在那里闪烁，随即也被关掉。

　　全团会议上，上面开大会，下面说小话。回到宾馆整理录音时，居然听到两位男代表在谈西服；还有代表在忙着调整手机，不断听到“现在时刻下午3:20分”“现在时刻下午3:30分”的语音报数。

　　有位来自西南某省的代表，毫不讳言地说，每年“两会”他都要去找工信部的领导，去听政策、反映情况；有的地方官员，也要借此跟北京的领导混个脸熟；有的基层代表难得来趟北京，当然要逛逛街，买买东西。

　　有的地方企业，会赶着“两会”，专门到北京宴请当地政府的代表。“在地方，他们会觉得宴请吃顿饭算不了什么；但‘两会”时到了北京，他们就淹没在其中，不受重视了。这时候请他们吃个饭，他们对你的感情会比平时深得多。”一位企业的人士对记者说。

　　的确，代表很忙。想到此，我有点内疚了。代表这么忙，我们还要去问些他们费神费力的问题，他做代表容易吗？■